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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卡薇拉

“甜言蜜语,说给左耳听”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无疾而终(2)  

2012-03-02 14:56:46|  分类: 阿卡薇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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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)合欢树

碎碎的阳光透过合欢树羽状的树叶洒落在地上,也落在我们的身上。我们走在去墓园的路上。依依回来的翌日,她想带仔仔去给母亲扫墓。
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
她轻轻地抚摸照片中母亲的脸颊。这些年的风雨,阿姨还是一如既往恬淡地微笑着。可是这一天,那笑容似乎更透出慰藉和关怀。

“仔仔,这是你外婆。”她示意仔仔把花束放下。白色玫瑰衬着粉色的康乃馨格外娇嫩。是阿姨生前喜欢的花。她拉着仔仔跪在墓碑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磕头礼。

仪式结束之后,我们就坐在墓边。抬头可以看见粉粉绒绒的合欢花,纤细的绿叶衬托着。依依母亲去世是在我们大二那年,烟雨蒙蒙的三月。凌晨一两点,宿舍楼下的值班阿姨陪着依依的大姨来敲门。是我起来开的门,睡眼惺忪中值班阿姨探进头来,“林枝依?……林枝依,有人找。”

“啊?谁啊?”依依嘟囔着从被窝中伸出头。

“枝依啊,”一个面色凝重的中年女人绕到值班阿姨的前面,声音哽咽地用杭城方言说到:“快点起来,你现在要马上回家去。”

依依坐起身来,揉了揉眼睛,好像恍然醒过神一般,疑惑地问:“姨,你怎么来了?出什么事儿了?”

“枝依啊,你妈妈走了。”嗫嚅了一下又道:“你妈妈死了。”

就这接连的两句话,把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冻僵了。我们几个感觉都像在做梦一样,懵懵懂懂不敢确定是真是假,只有那个“死”字,来来回回在空气中震荡。“快起来穿上衣服,我们回家。”这句话,那个女人似乎就是哭出来的。

楞神之后,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似的,依依慌忙从床上下来,在睡衣外面随手套上了一件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冲。她大姨跟着出去了。值班阿姨对我们说了句“回去睡吧”也紧跟其后。外面走廊上只听得三个女人紧张慌乱的脚步声。

是急性胰腺炎发作。

依依父母很早就离异了。依依跟着母亲,和父亲很难得见面。那个男人去了别的城市,有了新的家庭,事业发展良好,给依依母女足够的赡养费,但是吝啬于他的关爱。所以依依对她的父亲一直心存芥蒂。依依母亲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,温婉尔雅,她独自带大依依。在杭城读大学期间,我去过依依家几次。阿姨总是热情招待,我对她也并不生分。

自她去世之后,我陪着依依来过这墓地几次。她拒绝了父亲关于一起生活的提议。那几年,每逢重大节气或者祭日、生日,她都会来这里,说说心里话。她们母女俩那么亲,她从不曾感觉母亲已经不在人世。“她一直都在我身边。”她这样说,我也这样相信。

七年前的祭日,我陪她来。第二天她便不辞而别。

“这些年几乎每年祭日我都来。”

“我知道你肯定会的。谢谢你,阿卡!每次想到这一点我都会觉得很踏实。”

我们在旁边的草地上铺上了户外用餐布,准备在这里用午餐。我从袋子里拿出我们在途中的便利店买来的牛奶、寿司、紫菜包饭、三明治之类的东西。仔仔似乎是饿了,抓着三明治吃得津津有味。

“很少有人像我们这样在墓地里用餐的吧?”依依环顾了一下四周,空荡荡得一个人影也没有。

“的确很少啊。”

“今天就算是陪妈妈一起吃顿饭。”

“阿姨肯定心疼了。你看,阿姨不在,我们只能吃这些东西了。”我玩笑道,想起阿姨做饭的手艺真是不一般的呐。

“是呀,那时候你来我家大晚上的都会吃两碗饭。”

“你现在厨艺怎么样?”

还没等依依开口,仔仔抢先回答:“妈咪做的鱼很好吃,还有炒面,还有青椒煎豆腐,还有,还有……”

“好啦,”依依摸了摸他的头,“喝点儿牛奶,别噎着。”

“看来你的手艺日见精湛啊。什么时候见识下?那番茄炒蛋糊了的味道我好像还记得哦。”

那年第一次品尝依依下厨的成果。无法用精准的语言来描述,一道番茄炒蛋,似乎已经辨认不出番茄与鸡蛋的模样,飘出来酸中带糊的味道。可是却有那样一个男人在装作美味地品尝,我揶揄他“你也太假了吧”。依依也用肘子捅他“太假了啦”,她穿着新买的围裙,大朵大朵的花,很艳丽的颜色,只衬得她更加单纯秀丽。

“什么呀,人家说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’,这些年的实践经历可不容小觑。今天晚上你就准备流口水吧。”

“好哇。”

   我们就坐在合欢树的绿荫下。六月刚过,七月的风显得刚刚好,夹杂着树木的清香,隐约可以闻见合欢的味道。偶尔疾风掠过,几朵合欢像是在空气中跳舞的粉色扇子,飘呀摇呀,轻柔落地。 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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